我的椰枣树苗

我的阳台,有一株椰枣树苗,栽种在一听饮料罐头中的沙土里。那是我迢迢万里从波斯湾阿拉伯海岸阿联酋带回来的。

春暖花开时节,我搭机途经香港飞赴阿拉伯联合酋长国。朋友安排我住进沙迦市中心一座新租的漂亮公寓。拉开落地玻璃门窗走到阳台,可以眺望市中心广场尽头大清真寺。寺前两柱宣礼塔高矗,直指晴空,显得神圣庄严。金黄寺墙在灼灼阳光照射下,发出令人目眩的色彩。

我外出游览或者晨昏散步时,常常穿过市中心广场。广场全是沙土,一粒一粒,压得结实。可以想象得出,当年这里是一片起伏的沙漠,或者是辽阔的沙滩,一直延伸到清真寺后方的阿拉伯海。无数年前,只能听到阵阵粗犷的涛声和漠风中高大的椰枣树的抗争声。这里的椰枣树果实,与伊拉克的椰枣一样,在世界是有名的,个大核小,金黄蜜甜。除了石油以外,椰枣,算是阿拉伯国家的特产了。

眼前的广场和清真寺两侧,建起高楼大厦,椰枣树由绿化公司精心安排,栽到公园、广场和马路街心绿化地带,一丛丛、一排排,整齐美观,赏心悦目。市区里,很少能看到蓬头散发,如同流浪汉一样有着孤独美的椰枣树了。

一天,我外出经过广场,突然发现我的脚边有一枝如同箭矢一样的绿色,射出金黄色沙地直指蓝天。它是那样孤零零,但又高傲挺拔,睨视一切。似乎火盆般的太阳、滚滚的风沙都与她无关。她的周围,再也没有第二株椰枣树苗了。她自个儿在板结的沙土上啄了一个小洞,顽强地钻出来。

第一次走过,我打量她一眼,只是惊喜;第二次经过,看她长高一点,开始惊奇;第三次、第四次,我忍不住了,停下脚步观察,看她箭矢一样的叶子,平展伸开了,宛如出鞘的宝剑,绿光闪闪直指蓝天。我最后一次经过她的身旁,终于蹲下,注视着她,研究着她。

春夏之交,阿拉伯大地烟熏火燎,广场升腾起一层透明的气流来回舞动。有时冷热气流交汇形式旋风,带动沙土横冲直撞,席卷整座广场。这株小小的树苗顽强地在炎热与风沙中发芽成长。两枚长叶由于风沙的磨砺,叶尖处有一点点枯黑,但却像铁钉一样坚硬,扎在手指会感到疼……我抬起头,眺望远处高大的椰枣树,怎么也难产生联想,这么粗壮的椰枣树,竟然是如此小的树苗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,抗风沙,耐煎熬,奋力长大的。

我掏出小刀,把她挖了出来。她的根扎得很深,她要靠沙层深处的水脉来滋养她,水是生命,她才长得根深叶茂,高大果丰。

我把她包在潮湿的餐巾里,又装进塑料袋,第二天带她上了飞机,在香港停留了几天,再回到上海。我把她植进装满沙子的罐头盒里,置在阳光下,她仍然是那么生机勃勃,绿意盎然。

每到我写作写累了,便抬起头看她。她给我安慰,给我鼓励,给我启示。但我要把她栽进植物园热带林区里,让她生长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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